馬而可
  從幾百米的地下,到幾百米的空中,植物的世界很大。
  即便是根淺株矮者,也有地下地上兩層境界。
  看似安靜的植物,常在時間外聚集,不管是比鄰而居,還是相隔萬水千山,說聚就聚,述說見聞,暢談理想。
  這又是一次聚會,一些苗小幼正說得起勁。
  “我必要參天,那樣才能呼吸最高處的空氣,才能離太陽最近!我想,我能做到!”
  “能不能參天,有好多因素的,我想過了,不論怎樣,我都要做一棵漂亮的樹。”
  “我生來不漂亮,但我努力,就能讓我的果子更香甜,那樣我就滿足了。”
  “我真羡慕你,我也有果實,可是又小又澀,我是小飛小爬們的家,他們在我懷裡很開心。”
  “真是慚愧啊,我的果實小得都看不見,可是,我有鮮艷的花,美麗極了呢!”
  ……
  植物也知道,理想只是理想,未必能成真事,但作為苗小幼,理想總要有的。
  大地方來的苗小幼不發一言,面無表情。
  “說說你的理想吧,大地方來的苗小幼們。”大家說。
  “我,我也說,”大地方來的苗小幼振振精神,“我沒你們那些美妙的幻想,我們那裡,連空氣都是被控制的,呼吸的成本高得出奇,更別說土地了……落在那裡,我,我的理想就是,能有一寸大的地方,容我生根,我是一棵樹,可我情願做一棵草,少占點地方,我……”大地方來的苗小幼說著說著,泣不成聲。
  ……
  不知在哪一瞬間,聚會結束了。時間之外,聚散都無規則,沒有期盼,也不留遺憾。  (原標題:苗小幼的理想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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